普通电话是你能打的通话里隐私性最差的一种。电子前哨基金会（EFF）明确指出，用固定电话或手机拨打的通话并没有经过端到端加密。通话由运营商承载，而正如 EFF 所说，这使得政府或任何能对运营商施加影响的人都可以把它录下来。2024 年 12 月，美国网络安全机构 CISA 敦促高级官员这类极易成为目标的人士始终使用端到端加密。
通话软件承诺做得更好，而且几乎都会用上“加密”这个词。但担心通话被监听、想靠通话软件防监听的人，想知道的其实更具体：通话是端到端加密的吗？群组通话也算在内吗？通话过程中，服务方还能看到什么？本文把常用的应用逐一过一遍。
先说结论
Signal、WhatsApp、FaceTime 和 Threema 对所有通话都做端到端加密，一对一通话和群组通话都包括在内。Telegram 的普通聊天不是端到端加密的，但通话是。LINE 和 Viber 对一对一通话做端到端加密，群组通话则没有。Session 的通话是端到端加密的，但仍处于测试阶段。KakaoTalk 和 Zalo 没有表示自己的通话是端到端加密的。我们自己的应用 Krypton Ø（Krypton zero）对已经建立联系的人之间的语音通话做端到端加密。
如果你只是想和某个人私下通个话，Signal 是最省事的选择。如果你还在意谁能知道你打过这通电话，或者对方能不能看到你的 IP 地址，那么下面的细节比表格更重要。
“加密”和“端到端加密”是两种不同的承诺
几乎所有应用都做了通话加密，只是加密的是通话传往公司服务器的那一段。这能挡住同一个 Wi-Fi 网络里的人，但夹在中间的公司仍然能打开通话。端到端加密的意思是，密钥只存在于参与通话的手机上，所以承载通话的服务器也听不到内容。
LINE 自己的加密报告就展示了同一款应用内部的这种差别。它的一对一通话是端到端加密的。报告接着补充说，群组通话、群组视频通话和 LINE meeting（LINE 会议）只受传输层加密保护。同一款应用，同一个词“加密”，背后却是两种级别的保护。
下表列出了各款应用目前的情况。
| 应用 | 一对一通话 | 群组通话 | 注册是否需要手机号 |
|---|---|---|---|
| Signal | 端到端加密 | 端到端加密，最多 75 人 | 需要（Android 测试版新增了无号码注册） |
| 端到端加密 | 端到端加密 | 需要 | |
| Telegram | 端到端加密 | 端到端加密，最多 200 人 | 需要 |
| FaceTime | 端到端加密 | 端到端加密，最多 33 人 | 手机号或 Apple Account |
| Threema | 端到端加密 | 端到端加密，最多 16 人 | 不需要 |
| Session | 端到端加密（测试版，默认关闭） | 不支持 | 不需要 |
| LINE | 端到端加密 | 仅传输层加密 | 部分国家和地区需要 |
| Viber | 端到端加密 | 不是端到端加密 | 需要 |
| Krypton Ø | 端到端加密，仅语音 | 不支持 | 不需要 |
Krypton Ø 是我们自己做的应用，读这一行时请记得是谁写的。
对所有通话都做端到端加密的应用
Signal
Signal 表示，它的消息和通话始终经过端到端加密，Signal 自己和其他任何人都无法获取。没有什么需要你手动打开，也没有哪一类通话被排除在外。群组通话最多可容纳 75 人。
Signal 可以让两部手机直接连通通话，这样音质更好，但两部手机会互相看到对方的 IP 地址。有一项叫 Always relay calls（始终中继通话）的设置，打开后所有通话都改走 Signal 的服务器。它默认关闭，应用会提醒你，打开后通话质量会下降。
Signal 的正式版应用注册时仍然要你提供手机号。Android 应用的测试版加入了 Signal Login，一次性支付一小笔费用，就能创建不带手机号的账号。
WhatsApp 的通话是端到端加密的，一对一通话和群组通话都一样。群组通话始终经由 WhatsApp 的服务器中继，途中依然保持端到端加密。
一对一通话有一项可选设置，叫 Protect IP address in calls（在通话中保护 IP 地址），位置在 Settings、Privacy、Advanced（设置、隐私、高级）下面。打开后，你的通话会经由 WhatsApp 的服务器中继，对方就看不到你的 IP 地址。
注册需要一个手机号码。
FaceTime
Apple 的说明很简短。它表示，FaceTime 在设计上就采用端到端加密，而且自己从不保存 FaceTime 通话的内容。群组 FaceTime 最多支持 33 人同时通话，这些通话在受邀参与者的设备之间进行端到端加密。条件允许时，FaceTime 会在设备之间建立直接连接。
FaceTime 也清楚地说明了端到端加密管不到什么。Apple 表示，它可能会记录并保存有关 FaceTime 通话的信息，例如谁受邀加入了通话，以及你设备的网络配置，这些信息最长保存 30 天。Apple 没有人能听到通话内容。但这通电话发生过的记录，是另一回事。
登录时使用手机号或 Apple Account（Apple 账户）。
Threema
Threema 表示，语音通话和视频通话与 Threema 的消息一样，都经过端到端加密。群组通话同样是端到端加密的，标准版应用最多可容纳 16 人。
Threema 对 IP 地址很谨慎。条件允许时它会直接连通通话，但与你尚未验证的联系人通话时，会经由 Threema 的服务器转接，而 Always relay calls（始终中继通话）选项可以让所有通话都这样走。至于群组通话，Threema 说明它们经由服务器转接，从而在参与者之间隐藏彼此的 IP 地址。
它不需要手机号。你会得到一个 Threema ID，应用是一次性买断。
Krypton Ø
Krypton Ø 是一个邀请制、端到端加密的社交网络，通话是其中的一部分。通话仅限语音，而且是一对一的，只在已经建立联系的人之间进行。Krypton Ø 把这些人称为 Fam。声音在两部手机上加密，两部手机各自用自己的密钥为连接信息签名，所以通话如果中途被动了手脚，就接不通。
所有通话都经由中继服务器，所以对方看不到你的 IP 地址。中继服务器能看到两部手机的 IP 地址，但打不开声音。来电经过加密送达，服务器上不保留通话记录，通话记录只留在各自的手机上。Krypton Ø 从不索要手机号或邮箱。
要看是哪种通话的应用
Telegram
Telegram 的普通聊天不是端到端加密的，但它的通话是。按照 Telegram 的说法，你可以进行端到端加密的语音通话和视频通话，还可以把任何一通通话变成最多 200 人参与的群组通话。端到端加密的群组通话是 2025 年 4 月推出的，通话中的人可以比对各自屏幕上的四个表情符号，确认中间没有人插进来。
例外的是更早就有的功能。自 2021 年起，Telegram 还提供在群组内进行的视频聊天和面向频道的直播，而 Telegram 并没有把它们描述为端到端加密。
在 IP 地址方面，Telegram 在 Settings、Privacy and Security、Calls（设置、隐私与安全、通话）下面有一项 Peer-to-Peer（点对点）设置。2023 年 11 月，Telegram 的一位发言人告诉 TechCrunch，联系人之间的通话默认是点对点的，而联系人以外的人打来的通话会经由 Telegram 的服务器。选择 Never（从不）后，所有通话都走服务器，对方就拿不到你的 IP 地址。
Telegram 账号必须关联一个手机号码。
LINE
LINE 的端到端加密叫 Letter Sealing，自 2016 年起在 LINE 的主要应用中默认开启。一对一的语音通话和视频通话靠它实现端到端加密。群组通话、群组视频通话和 LINE meeting 则不是。它们只有传输层加密，在传往 LINE 服务器的途中受到保护，但对服务器本身并不设防。
怎么注册取决于你住在哪里。在日本、台湾、泰国、香港和韩国，LINE 会验证手机号。在其他地方，可以用 Apple 或 Google 账号注册。
Viber
Viber 会自动对一对一的语音通话和视频通话进行端到端加密。它的帮助页面也列出了哪些不是端到端加密的，其中包括语音和视频群组通话，以及付费通话服务 Viber Out。
一对一通话使用点对点连接来提高质量，这意味着两部手机会交换 IP 地址。你可以把它关掉，不过 Viber 会提醒你，这样通话质量会下降。
Viber 账号与手机号绑定。
Session
Session 表示它的通话是端到端加密的，但通话还是测试功能，默认关闭。它只能在两个人之间使用，而且对方必须已经在你的联系人里。目前还没有群组通话。
Session 的消息通过洋葱路由网络传送，通话却不是。通话使用点对点连接，Session 提醒说，你的 IP 地址会被分享给通话对象，以及一台由 STF 运营的 STUN/TURN 服务器。Session 不需要手机号或邮箱。
没有说明的应用
KakaoTalk
Kakao 表示，语音通话和视频通话的声音与画面不会存储在 Kakao 的服务器上。这说的是存储，和端到端加密不是一回事。我们没有找到写明 KakaoTalk 通话是端到端加密的现行官方文件。Kakao 确实讲到端到端加密的地方，是它可选的 Secret Chat（私密聊天）。群组通话最多可容纳 10 人，注册需要手机号。
Zalo
Zalo 在 2022 年 4 月发布了一份端到端加密白皮书。通话不在它列出的适用范围内，我们也没有找到说明 Zalo 通话是端到端加密的官方表述。注册需要手机号。
以上这些都不能证明这两款应用上的通话可以被人听到。它只说明，公司没有说过通话不可能被听到。而对通话来说，要找的正是这句话。
端到端加密的通话仍然会泄露什么
通话发生过这件事。 加密保护的是声音，而不是通话发生过这个事实。Apple 会把谁受邀加入 FaceTime 通话的记录最长保存 30 天，就是一个例子。另一头的例子是 Signal，它表示，收到法律要求时，自己唯一能提供的账号信息是账号的创建时间和最后一次连接的日期。各个服务说自己会留存什么，值得读一读。
你的 IP 地址。 两部手机直接连通音质更好，但两部手机会互相看到对方的 IP 地址，而 IP 地址大致能透露所在城市和网络服务商。让通话经由服务器中继可以对对方隐藏它，代价是质量有所下降。Signal、WhatsApp、Telegram、Viber 和 Threema 各有一项相关设置。Session 的测试版通话会把你的 IP 地址分享给通话对象。
账号背后的号码。 Signal、WhatsApp、Telegram 和 Viber 的账号都与手机号绑定，所以即使通话对象看不到它，服务方手里也有记录。从不索要号码的应用，见不用手机号的聊天软件有哪些？。
手机本身。 端到端加密保护的是在两部手机之间传送的通话。如果有人能接触到其中一部手机，或者离你近到能听见你说话，它就帮不上忙了。
说实话，Krypton Ø 适合谁
如果你需要的是能给任何人打电话，Krypton Ø 不是合适的应用。Signal、WhatsApp 和 FaceTime 能联系到的人多得多，它们还支持视频通话和群组通话，而 Krypton Ø 不支持。这里的通话是给小圈子用的：仅限语音，只在 Fam 之间，而且拨打的一方需要 KryptonØ+。接听则人人都可以。
我们的服务器看不到的东西也有限度。来电是加密送达的，所以服务器不会被告知谁在打给谁。但为了接通，两部手机要在同一时刻进入同一个私密频道，服务器因此能看到有两个已登录的账号此刻正在通话。它不保留这方面的记录，但并不是看不见。
Krypton Ø 刚起步，规模还小，Android 版现已上架 Google Play，iPhone 版正在 App Store 审核中。它仅面向成年人（18 岁及以上），而且只能通过已经是成员的人加入。为什么不开放，见Krypton Ø 为什么不开放注册。
费用
Krypton Ø 的帖子、回复、聊天和所有安全功能都是免费的，接听通话也免费。拨打通话需要 KryptonØ+，它还增加了每条帖子最多 10 张照片或视频、5 分钟视频、更大的文件和人数更多的聊天。在网页上购买是每年 $49.99 或一次性 $199，在应用内购买是每年 $56.99 或一次性 $229。详见 KryptonØ+。
常见问题
普通电话是加密的吗？
不是端到端加密的。EFF 的指南写明，用固定电话或手机拨打的通话没有经过端到端加密，所以运营商以及任何能对运营商施加影响的人都可以接触到它。想让承载通话的网络也无法得知通话内容，就要用对通话做端到端加密的应用。
哪些加密通话软件是端到端加密的？
Signal、WhatsApp、FaceTime 和 Threema 对一对一通话和群组通话都做端到端加密。Telegram 的语音通话、视频通话和群组通话同样是端到端加密的。LINE 和 Viber 对一对一通话做端到端加密，但群组通话没有。Krypton Ø 对一对一语音通话做端到端加密。
WhatsApp 的通话是端到端加密的吗？
是的，一对一通话和群组通话都是。群组通话始终经由 WhatsApp 的服务器中继，并保持端到端加密。一对一通话可以打开 Protect IP address in calls（在通话中保护 IP 地址），这样对方就看不到你的 IP 地址。
Telegram 的通话是端到端加密的吗？
是的。Telegram 的语音通话、视频通话和最多 200 人的群组通话都是端到端加密的，你可以比对四个表情符号来确认。这和 Telegram 的普通聊天不同，普通聊天不是端到端加密的。群组内的视频聊天，Telegram 也没有描述为端到端加密。
通话对象能看到我的 IP 地址吗？
在直接连通的点对点通话中，能。Signal、WhatsApp、Telegram、Viber 和 Threema 各有一项设置，可以让通话经由服务器中继来隐藏它。Session 的测试版通话会把你的 IP 地址分享给通话对象。在 Krypton Ø 上，所有通话都经由中继服务器，所以对方看不到。
端到端加密的通话还会被监听或窃听吗？
在传输途中不会。承载通话的网络和服务器只能看到加密后的声音。加密保护不了的是通话的两端：能接触到其中一部手机的人，或者就在同一个房间里的人，仍然听得到。